文|赫海
编辑|赫海
《——【·前言·】——》
74159匹军马，日本花了整整六十年才培育出来，结果不到三年就被糟蹋得干干净净。 你没看错，1945年日军投降时交出的装备清单里，除了枪炮弹药飞机汽车，最后一页还静静躺着这个数字。
这些马不是普通的牲口，它们每一匹都比当时中国最好的军马高出一个头，是日本举全国之力、历经两代人改良出来的战略资源。 可惜，接收它们的人压根不拿它们当回事。
日本六十年养马路
很多人不知道，明治维新之前的日本马有多寒碜。
德川幕府时代，日本马的平均身高不到一米，比有些国家的驴还矮。1867年法国送了26匹阿拉伯马给日本，幕府把这些好马全赏给了大名当礼物。等明治政府上台一看，国产马拿来当军马，根本不够看。
1877年，日本成立了三田育种场，启动了第一期30年马种改良计划。这名字听着朴素，干的事可不简单——从全世界搜罗良种马，学西欧的畜牧技术，给日本的小矮马"换血"。
效果怎么样？来看一组数据。
1894年甲午战争时，日本征召了35000匹民用马，能用的不到十分之一。150万匹马里挑出来的"合格军马"，撑死3万5千匹。 这仗虽然打赢了，但马的问题让日军吃尽苦头，只好征用了20万人的民夫扛物资。
1900年八国联军那会儿更丢人。日本骑兵被欧洲同行当面嘲笑，西方人直接管日本马叫"伪装成马的怪物"。 日本军方深受刺激，回去就跟农商务省联手加速改良。
1906年，第二期30年改良计划启动。这一次日本玩真的了——全国设了6个马政管区、15个种马所，每个种马所配100匹国有种公马，免费给民间母马配种。 阿拉伯马、顿河马、盎格鲁诺尔曼马，什么好品种都往日本搬。
到了1935年，日本国内的本土马血统基本消失，取而代之的是高达97%的杂交改良马。民用马的平均身高都到了147到153厘米，军马选拔标准更是飙到了160厘米，这在当时全亚洲排第一。
1939年，日军还专门搞了个《军马资源保护法》，把民用马也纳入战时管理。战争期间，日本累计动员了50到60万匹军马投入各个战场。
这些马跟着侵略军来到中国，中国老百姓一看——好家伙，这马比咱的马高出一大截，于是给它们起了个名字："东洋大马"。
更让人感慨的是日军养马的那股认真劲。军马每天必须喂三次，大麦、干草、食盐一样不能少，战时还要加喂豆类和燕麦。马厩24小时派哨兵值守，每天起床第一件事不是吃早饭，是先洗刷马匹、清理马蹄、喂饱军马，人才能吃。 行军宿营时，必须先给马喝够水，士兵才能喝。
日军的编制表里，军马是列在"兵器"栏里统计的。一个甲种师团战时编有7600多匹军马，辎重联队在配了汽车大队的同时，还编有950匹军马。说白了，没有这些马，日军的火炮拉不动，弹药送不上去，重机枪搬不了家。
从比驴还矮到亚洲第一军马，日本用了整整六十年。两代人的心血、无数真金白银，都凝结在这些"东洋大马"的血统里。
7万匹军马换了个主人，然后呢？
1945年8月15日，日本宣布投降。根据同盟国的安排，中国关内、中国台湾以及北纬16度以北的越南地区，超过128万日军向南京政府缴械。
交出来的东西很多，步枪、机枪、火炮、坦克、汽车、飞机……清单拉得老长。但很少有人注意到清单最后面那行字：军马，74159匹。
这7万多匹马是什么概念？这里面大部分是日本本土培育的改良马种，身高160厘米，体格健壮，经过严格训练。放在当时的中国，这是用钱都买不到的优质种群。
要知道，中国的马种改良有多惨。1934年，南京政府从中东引进了11匹阿拉伯马，想改良骑兵马种。结果你猜种马场建在哪？长江边上的江苏句容。 那地方潮湿闷热，根本不适合养军马。等淞沪抗战一打，又迁到了贵州。贵州的土马跟阿拉伯马一配，生出来的杂交马体型偏轻，压根不符合军马要求。
所以，这7万多匹东洋大马，对当时的中国来说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宝贝。只要好好利用，完全有可能培育出中国自己的优良军马种群。
但问题是——谁来管这些马？
答案是：没人管。
1945年9月之后，南京政府最热衷的事情是什么？四个字——"胜利接收"。 说好听了叫接收，老百姓看得明白，管它叫"劫收"。
接收大员们从大后方涌进沦陷区，一个比一个眼红。房子要抢，金条要捞，汽车要占，女子要霸。当时民间讽刺他们追求"五子登科"——位子、金子、房子、车子、女子，一样都不能少。
仅上海一地，8500多幢敌伪房产被抢占了5000多幢。北平入库的日伪物资不到五分之一，其余全进了私人腰包。有的接收大员，一个人名下挂着16处房产、上百间瓦房、几十条金条。
在这种疯狂的"劫收"大潮中，谁还顾得上一群马？
据相关研究记载，各投降区发生多起日俘集中前焚毁汽车、破坏火炮、杀死骡马的事件。也就是说，还没等正式交接，就有一部分军马被日军自行处理了。而南京政府方面的接收同样混乱不堪——火炮弹药堆在仓库里没人管，种类不分、混乱不堪，连京沪一带几十万发炮弹的药筒都被毁坏了。
有一个细节特别扎心。据当时新六军一位少尉排长回忆，部队在南京看守日军仓库期间，官兵们闲得无聊，竟然把大口径炮弹拿出来自行引爆消遣，上级也不管。
炮弹都这么糟蹋，那些"娇贵"的东洋大马会有什么下场，可想而知。
败光的不只是七万匹马
这些改良军马有多难伺候？前面说了，日军照顾军马那叫一个细致——一天三顿不能少，马蹄每20天涂一次油，四蹄高低差必须严格控制，否则负重行军时容易伤蹄。遇到改良马种，饲养标准更高，一个伺候不周，轻则掉膘，重则生病。
这些规矩，在日军体系里能执行，因为日军的后勤制度虽然简陋，但对军马这块确实上心。可换到南京政府的部队呢？
当时的部队连士兵的军饷都经常拖欠，军官们忙着做生意、炒黄金、泡舞厅，谁有心思天天去洗刷马匹、清理马蹄？
更要命的是观念问题。南京政府在接收了一些美援汽车之后，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实现"摩托化"了，根本看不上"骡马化"这条路。 可问题是，当时中国有工业基础支撑全面摩托化吗？没有。美国1946年就宣布停止租借法案，美械供应大幅缩减。部队的汽车坏了没零件修，油料补给跟不上，到头来还是得靠骡马拉炮、驮弹药。
但那时候，这些东洋大马早就被折腾得差不多了。
没有科学的育种体系，没有专业的饲养管理，更没有人愿意花时间和精力在一群马身上。 7万多匹军马，在管理不善、战场损耗、随意使用的多重打击下，没过几年就损失殆尽。
更可惜的是，这些马不是普通的牲口。它们身上流的是经过六十年精心选育的血——阿拉伯马的速度、顿河马的力量、盎格鲁诺尔曼马的体格，三代人的心血汇聚在一起。如果能保留下这些优质种群，中国的军马改良至少能少走二十年弯路。
但这一切，都被败光了。
有意思的是，后来从美国弄来的几百辆两栖坦克装甲车辆，同样被扔在上海码头任凭风吹雨打好几年，最后大笔一挥列入报废。可这些"破烂"被人民军队接收后，硬是从中修复出了几百辆坦克装甲车辆，装备了整整一个坦克师。
同样是接收战利品，差距咋就这么大呢？
说到底，7万匹东洋大马的覆灭，不过是一个时代的缩影。 一个政权如果连到手的东西都守不住，又怎么可能守住人心、守住天下？
当年邵毓麟对蒋介石说过一句话："像这样下去，我们虽已收复了国土，但我们将丧失人心。"蒋介石在败退之后也承认："我们的失败，就是失败于接收。"
7万匹马的故事告诉我们一个朴素的道理：败家，从来不只是败掉几匹马，而是败掉了一个组织最后的元气和底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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